一位由衷感謝的朋友

Written by Hui-Ting Hong

Aug. 13, 2019 

第一次遇到她是在一間小小的教室裡,我還記得地板很光滑,是蠻精緻的舞蹈教室地板,我們一群人大概10來個左右,互相都不認識彼此,我印象中自己就拿起手機一直滑。

 

第二次遇到她是在一棟建築物一樓的開放式空間,小巧的 Sony 藍芽喇叭就立在旁邊,循環播著各式各樣的音樂,我們一群人或坐或趴在地上,拿著畫聽著彼此的故事。

 

後來我才感覺到,認識她真的是件很特別也很珍貴的事情,她是一個讓我感受不到既定觀念、規定價值的存在,讓我重新思考了身為一個個體在這個社會或是在這個世界可以有的樣子,而且或許也是我現階段認為理想的樣子。差異化存在我們生活中是無可否定的,而對差異化進行一定規則的歸納,在這個社會裡也算是常見的,雖然不確定是什麼原因,但我偶爾也會因擁有的一些東西而主觀的認知或高或低的界線(高傲或是貶低),現在回頭看,其實會覺得有些可惜甚至是慚愧。

 

對這個世界的想像,常常有助於我讓標籤褪去一些,想像可能性的發生與結束,想像每一個轉折點的停留長度與中間可以突發的可能性,而高傲與妄自菲薄的產生往往侷限在某一些不同的區塊,而這種侷限可能會因為想像力的缺乏而變得更加故步自封。俗稱的人各有長是個正向樂觀的說法,也是在我們擁抱想像力後才能真實流動在社會裡面的概念,並且有一天可以付諸實踐,從另一層面來說,當每個個體都能專注於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時,大概也就離此不遠,只是社會形成已久,那些認為重要的事情可能就像突如其來的山嵐,單純蒙蔽了自己的視線,而錯估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不過我認為錯估往往只會是個進程的轉折點,比起錯估,可能沒有意識到會是更常見也更令人惋惜的地方。

 

每次見到她,我其實都會覺得自己被重新洗淨,很清爽、很沒有負擔,她不是一個很多話的人,但卻是個能量非常飽滿的人,眼睛裡有一種潔淨,對我而言,是如同大山大海一樣,很讓我尊敬的存在,而自己那種隨心所欲放蕩的個性好像也在遇到她之後,特別在練舞或是動身體的時候會意識到並且釋放出來,其實對身體整個的流動還有感知特別有幫助,感覺所有東西都很在很一致的步調上,不管是生活、人、還是我想慢慢尋找的東西。最近這幾十年可能社會流動的特別快速,我認為自己是處在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嘈雜的時代,大眾潮流變得往往一閃即逝、往往注重所謂各方媒介綜合的完整性,有些極端簡要以及極端嘈雜的事情,需要更為廣闊的心才能理解,也就是想像力的必要性,並且透過想像力汲取的過程反過來理解自身的不可為之處。

 

記得有一次她來新竹,我們兩個就騎著摩托車沿路去了很多小地方,那一次,我拍到了2018年我最喜歡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是灰濛濛的一片,有一條長長的河堤供人們散步,河堤從左而右橫斷整張照片,在中間偏右一點的地方大約有6個人左右,一兩個大人帶著兩三個小孩,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從快門按下的瞬間似乎可以感覺當時穿著粉色衣服的小女孩正要跳起來,河堤下方是一整片的濕地,延伸到非常遠的盡頭。很單調的一張照片,卻因為那一點點的顏色,讓我覺得即使世界最原始的樣貌可能很混亂,有時可能就像一支孤枝一樣了無新意,而為了實踐想像中的生活,我們加了過多的顏色進去,但在非常偶爾且珍貴的片段,多餘的顏色會褪去,並且就現階段而言,我會對這些偶爾長出的枝枒滿懷期待。

 

今年年初時,我衝動之下做了一個小創作,其實非常粗糙,對細節的掌握度幾乎是零,更多是傾向情感上的釋放(這邊也特別感謝跟我一起參與創作的音樂作曲者的包容),但表演後,我很喜歡她給我的意見,她形容一個空間的變化還有感受,形容她的偶爾停頓與那些小小的心情寫照,這樣真誠的交流也是我在動身體(或者有時可以被歸類為跳舞)之外,覺得很珍貴的部分 。

 

最近自己這一兩個月,似乎慢慢收到一個穩定而且在成長的狀態,有時候還是會懷念一年前那個混亂不已的自己,這種收放的過程可能會持續發生,但每經過一次交替,我又對某些東西更加敬佩了一點,最近她有個小製作,我很期待看到她的現場,她保有初衷的態度是我終其一生大概都沒有辦法做到的。

 

她是萍,一個對我而言,非常溫暖的存在。

[註]:特別感謝該書籍帶給我的啟發

《詩性正義:文學想像與公共生活》,丁曉東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原著: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 Beacon Press, 1996, Martha C. Nussbaum

Last Update Aug. 31th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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